【白夜谈】体育老师是怎么上网课的

我还在游泳队时的队友,有一些在体院毕业后.

我还在游泳队时的队友,有一些在体院毕业后成为了体育教练或是老师,Z则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他应聘上了自己当年念的初中,成为了一名体育教师,回归了每天早上赶着早操铃去学校、傍晚五六点在学校操场打完球,骑车十分钟回家吃饭的惬意日子。

当年给他上体育课的老师如今跟他勾肩搭背,时不时叫他好好努力准备当“接班人”;曾经总叫他写检查的班主任现在则会大庭广众喊他“鲜肉哥哥”,逢人就要提他学生时代的糗事;甚至在学校某处的展示墙上还挂着他曾经代表学校登上晚报封面的照片,引来学生问他“老师那照片上的是不是你啊”……

Z本人对于这种夹杂在“学生”与“老师”之间的错位感倒是乐在其中,而以旁人的视角来看,所谓的“生活在舒适圈中”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但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并没能持续多久——他入职的时间正是2019年,在Z当了一个学期的体育老师后,常规的校园生活便完全被疫情所打破。

就在不久前,他带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了,他读起学生的毕业留言才发现原来有不少同学一直没搞清他的名字——他姓“赵”,但有不少学生称呼他为“曹老师”(在上海话中和“赵”谐音),更离谱的是还有几个学生原来一直是叫的他“壮老师”。

Z对此倒也不以为意:“这批学生能认全自己同班同学就蛮好了,体育老师就不要凑热闹了。”

对于本就算是教师群体中边缘角色的“体育老师”,这几年来频繁的网课模式无疑进一步削弱了他们在学生心目中的存在感。

其他课程的网课,教师一般也是坐在屏幕前,摄像头怼着脸拍,对于学生而言或许反倒拉近了一些视觉距离。唯独体育老师得拍全身镜头,还时常处于动态,要是拍摄环境差一些画质差一点,一节课下来都看不清老师长啥样。

当然,这种陌生也是互相的,身为体育老师的Z同样看不清屏幕上那些远离摄像头的学生们,相比学生们长什么样,给他留下更深印象的倒是一些学生们身处的环境。

尽管大部分学生还是能在家里的客厅或是阳台找到一亩三分可活动的空间,但还是有同学的家庭环境逼仄到找不到一处能展开手脚的地方,甚至有学生只能站在床上上体育课。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体育网课最后改为了不要求学生开摄像头,自行打卡跟练即可。

Z倒不觉得网课形式的体育课是鸡肋,他说家长群里经常有学生父母说自己会在孩子上体育课时跟练,学生在教学反馈里也还是会选最喜欢体育课。“我们上学时候一礼拜三节体育课被抢一节就会浑身不舒服,现在学生就算被关家里也还是一样的,总要有些’说是上课,其实在玩’的放松。”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让体育课变得更合理。五月时,他的教研小组曾跟着“刘畊宏《本草纲目》”的热潮编了套类似的操带学生们跳,学生们热情很高,但很快有家长在群里转发“跟练刘畊宏拉伤肌肉”的热搜,这套操就又被叫停了,体育组被要求继续依据课程大纲推进内容,而这些大纲里还包含着“游泳”“排球”“跳马”。

另一方面,体育课也是在网课时代首当其冲被“压缩课时”的课程,Z他们的网课时常被安排为同时面向整个年级教学,这当然也会导致他们课时费减少、总收入降低,用Z的话来说“如果不是本地人不用租房的话,想不出怎么靠这工资过日子。”

只不过相比这些,Z最遗憾的还是带的学生里没人玩DOTA也没人打魔兽了,甚至连炉石都没什么人玩,在朋友圈晒战绩都没几个学生点赞,再也没法像我们当年的X老师那样,因为WAR3打得不错就成为学生间的传奇人物了——“这下都白练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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